iT邦幫忙

2026 iThome 鐵人賽

DAY 1
0
Claude AI

怎麼找到新東西?把 200 年的「發現」老方法教給 AI——方法圖鑑 × Claude Skills系列 第 1

D01|值得知道的事,多半已經存在,只是散落在兩個地方

  • 分享至 

  • xImage
  •  

有一群方法,分別誕生在圖書館、社會學系、智庫、臨終病房、機房、尼泊爾的田野,還有乾隆年間的書齋。它們彼此幾乎不引用,卻信奉同一句話:

值得知道的事,多半已經存在,只是散落在還沒有人同時看過的兩個地方。

最諷刺的地方在這裡——這群研究「散落知識」的方法,自己就是散落的。它們花了兩百年,才在同一張圖上團圓。

同一個想法,被發現了八次

1986 年,圖書館學家 Swanson 讀醫學論文時撞見一件怪事:一群醫生寫「魚油讓血液變稀」,另一群醫生寫「雷諾氏症病人的血液太稠」,兩群人互不認識、互不引用。他把兩句話接起來,推論魚油可能治雷諾氏症,幾年後臨床試驗證明他對了。他一個實驗都沒做,只是把兩篇大家都讀過、卻沒有人一起讀的東西放在一起讀。

這聽起來像一個孤立的聰明時刻。它不是。

年代 學科 說了什麼
1964 Koestler 創造力研究 創造是兩個舊世界的第一次碰面
1967 Glaser & Strauss 質性研究 進病房不帶理論,讓分類自己從資料長出來
1960s 川喜田二郎 日本民族誌 筆記寫成卡片攤在桌上移動,意義會自己浮出來
1973 Granovetter 社會學 新工作的消息來自點頭之交,不是密友
1975 Ansoff 策略管理 翻天覆地的變化來臨前只有模糊的小徵兆
1986 Swanson 圖書資訊學 答案已經寫好,只是被拆成兩半
1992 Burt 社會學 兩群互不往來的人中間有個洞,站在洞口的人先看到寶
18 世紀 乾隆年間考據學 中國史學 孤證不立——只有一條證據,不能定論

前七次生的是「去哪裡找」,最後一次生的是「怎樣才算找到」,而它最老,老到誕生時沒有出生證明。它在書齋裡安靜運轉了一百多年,1920 年才由梁啟超寫成白紙黑字;英國人給同一條規則命名,是 1840 年的事。

八個年代、八個學科、八種語言,講的是同一件事:新東西不住在群體之內,住在群體之間。而這八群人恰恰彼此不引用——他們自己就住在各自的群體之內。

三種脾氣,兩個器官

家族共享信念,脾氣卻分成三派,誰也不服誰。

讀文獻的相信答案已經寫好、只是被拆成兩半,所以他們發明各種辦法去接書與書的線;他們甚至發現有價值的線索專門藏在「怪論文」裡,理由很殘酷:熱門文獻人人讀過,能接的線早被接光了。看人脈的根本不讀論文,他們追蹤大公司經理人十幾年,發現升遷最快的不是最聰明的人,是同時認識兩個互不往來部門的人——你知道多少新東西,不看你多用功,看你站在哪裡。盯時間的被石油危機嚇出一身冷汗,他們看著肯亞人用手機簡訊互轉話費當錢用、看著銀行把它當雜訊、看著它幾年後長成整個東非的支付系統,然後把教訓寫成制度。這一派不做預測,做警覺。

家族越長越大,長出了兩個器官。第一個是煞車:美國情報圈在冷戰的誤判裡學到,光會發現不夠,發現的東西常常是錯的,於是把家族各支的工具連同自家發明的魔鬼代言人、紅隊、事前驗屍,全數收編進一本手冊——它不負責踩油門,負責在你愛上自己的結論之前踩煞車。耐人尋味的是,第一次把整個家族裝進同一個工具箱的,不是任何大學,是情報機構。第二個是市集:科學史家 Galison 發現理論家、實驗家、工程師三群人明明互相聽不懂,卻造出了雷達和加速器,因為他們像不同語言的部落在邊境交易——不需要懂彼此的世界觀,只需要在攤位上長出一套夠用的混語。洞口不只可以站人,還可以擺攤。

機器學會了繞路

2011 年,兩位演化計算研究者讓程式解迷宮:一組直奔目標,離出口越近分數越高;另一組完全無視目標,只獎勵「做出沒做過的行為」。無視目標的那組,反而更快走出迷宮。原因是目標函數會欺騙——直直朝出口走的路多半是死巷,通往出口的墊腳石常常長在看起來遠離出口的方向。就像中國指套,越用力拉夾得越緊。

同一個年代,演化經濟學家把生物學的老概念搬進工廠:羽毛本來是保暖用的,後來才拿去飛;雷達的磁控管本來是打仗用的,後來變成微波爐。最重要的功能常常不是設計出來的,是舊東西在新位置上被重新發現的。

然後是 2013 年,家族收到一份遲來的體檢報告:西北大學團隊掃了 1,790 萬篇論文,想知道最高影響力的研究長什麼樣。答案精確得像在描述族徽——最紅的論文不是最狂的,是九成五極度常規、混入一小撮反常組合的那種。兩個舊世界的碰撞要能落地,得站在極厚的常規上。

海外的親戚,與一把刀

族譜攤開後才發現,家族還有一批親戚住在長年沒去探望的地方,而且他們不是新的支系,是各支系失散的成員。蘇聯的專利審查員 Altshuller 讀了幾十萬件發明專利,歸納出一張矛盾矩陣和四十條原理,跟西方的文獻導向發現隔著鐵幕各自長成。同一片土地上還埋著一位更大的祖先:Bogdanov 在 1912 到 1917 年寫出「組織形態學」,比西方的一般系統論早了一整個世代,然後他輸掉政治,著作跟著人一起被埋。這是整份族譜裡最重的一課——濾網不只擋得住零星的方法,擋得住一整套思想

查證那支的老家可能在中文的書齋裡。1925 年王國維補了一刀:光是「多個來源」還不夠,要兩種性質不同的證據——紙上的傳世文獻,對上地下挖出來的甲骨金文——互證才算數。陳寅恪後來把這把尺細分成三條。一套關於「證據怎樣才算獨立」的類型學,比西方質性研究寫下同樣的規範早了六十年。

族譜畫到最後,出現了兩個誰也不是出發點、卻被好幾條支線撞在一起的點。第一個在裁判席:質性研究者說結論要「三角測量」,科學哲學家早在 1840 年就叫它「一致性」,而乾隆年間的考據學家早就照著它治學了——家族的裁判規則,比家族任何一個成員都老。第二個在「相鄰可能」:演化生物學的功能挪用、經濟學的組合創新、機房裡的開放式搜尋,三條互不引用的路在同一個門口碰頭,確認了同一件事——可能性不是固定的倉庫,是每走一步就長大一圈的活物。

把所有支線疊起來,底下浮出一條誰也沒有單獨說完整的物理:圖書館那派說被講最多次的地方沒有祕密,時間那派說資訊清楚時已經不值錢,偶遇研究說不找的時候才遇得到,機房說得最狠——目標函數本身會主動把搜尋引向死路。四句話一個意思:直奔目標的搜尋,系統性地輸給間接的搜尋。

最後有人往牆上扔了一把刀。刀是 Popper 打的:「匯合才算數」的規則只會確認、不會否定,一個不可能被證明為錯的方法,算科學嗎?接刀的是家族自己人。回去讀孤證不立的全文,反證條款本來就內建在裡面——先擱著、得續證漸信之、遇有力之反證則棄之;情報那支的競爭假設分析乾脆是為這把刀造的,整個程序不數支持票、專數處決票;換成貝氏的語言,匯合抬高機率、反證壓低機率,兩側對稱,問題整個消失。刀還掛在牆上,旁邊掛著三副接過它的手套。

https://ithelp.ithome.com.tw/upload/images/20260901/20183944HXEgL3G5fg.png

左邊那個信念獨立誕生了八次,長大後收攏成六條支系;右邊兩個點是支線們自己撞出來的相遇點,沒有人把它們設計在那裡。

二、接下來三十天要做什麼

這三十天,我想把上面這張圖從「讀過的知識」變成「會自己動的東西」,分三步:

https://ithelp.ithome.com.tw/upload/images/20260901/20183944Hnxgn1825c.png

**第一步,把思考架構做成 skill。**每一個方法都是一種「拿到材料之後要長成什麼形狀」的規定,我把它一天一支(約)寫成 SKILL.md,文章裡直接貼全文,你可以整段複製走。

那個括號是誠實的。原本的計畫是一天一支,實際做起來有的一天做掉兩支,有的一支卡了三天——這個誤差本身也是這系列要分享的東西之一。

**第二步,讓它們演化成系統。**單支 skill 只會做一件事,真正難的是它們怎麼互相接手、誰先跑、誰有否決權、給出矛盾結果時怎麼辦。這一塊幾乎沒人寫,尤其沒人寫給文字工作者看,所以中途跑歪、請 AI 重做的過程我會照寫。

**第三步,拿它去用。**做完不放著,找幾個真的題目跑一次,看它會不會水土不服。

主題我選了情緒勒索當示範。理由是我本來就是心理師,判斷得出 AI 交回來的東西是對是錯——示範題必須挑一個自己有能力打臉它的領域,不然示範的只是「AI 講得好像很有道理」。但這個主題只是示範,這套東西跟主題無關:你手上那個做到一半的題目、想寫又寫不出來的專欄、公司裡那個沒人講得清楚的問題,都可以直接換進去。每一支 skill 的正文我會寫成跟題目無關的通用版,情緒勒索只出現在示範的部分。

倫理先框定一句:情緒勒索永遠是被研究的對象,不是被優化的技術。以後出現「這裡還缺一塊」,一律讀成「還沒有防衛指南的組合」,不寫成「還沒被發明的話術」。

至於第十幾天之後會長成什麼樣,老實說我現在也還在邊做邊看。這是連載不是完稿,收尾那幾集才會回頭把架構補完整。

三、AI 協作聲明

這個系列從頭到尾是跟 AI 一起做的,說清楚比較好:

  • **查文獻、擬草稿、畫圖、寫 skill,AI 都有份。**觀點、取捨、判斷是我的,錯了也算我的。
  • **文獻逐條標記查證程度。**標 ✅ 的是本輪開過原文或有多源可靠轉述;標 ⚪ 的是通行出處但本輪沒有逐條開卷,引用前請自己再確認一次。查不到的就寫「待補」,不填任何沒確認過的卷期頁碼。
  • **AI 跑歪的過程照寫。**它把理由寫成「我對這個領域不熟」、把打勾當成驗證、把該比的東西省略掉——這些我都不刪,因為駕馭它的過程本身就是這個系列要分享的東西。
  • 不拿 AI 生成的內容假裝成一手研究。

參考文獻

標記沿用正文紀律:✅=本輪開過原文或多源可靠轉述;⚪=通行出處、本輪未逐驗,引用前請自行開卷。

八次誕生

⚪ Swanson, D. R. (1986). Fish Oil, Raynaud's Syndrome, and Undiscovered Public Knowledge. Perspectives in Biology and Medicine, 30(1), 7–18.
⚪ Granovetter, M. (1973). The Strength of Weak Ties. American Journal of Sociology, 78(6), 1360–1380.
⚪ Ansoff, H. I. (1975). Managing Strategic Surprise by Response to Weak Signals. California Management Review, 18(2), 21–33.
⚪ Glaser, B. G., & Strauss, A. L. (1967). The Discovery of Grounded Theory;同作者(1965)Awareness of Dying.
⚪ Koestler, A. (1964). The Act of Creation. London: Hutchinson.
⚪ Burt, R. S. (1992). Structural Holes: The Social Structure of Competition. Cambridge, MA: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.
✅ 川喜田二郎(1967)《発想法》中公新書;Scupin, R. (1997). The KJ Method. Human Organization, 56(2).
✅書⚪段 梁啟超(1920)《清代學術概論》——「孤證不為定說……遇有力之反證則棄之」段。

裁判規則與祖先層

⚪ Whewell, W. (1840). The Philosophy of the Inductive Sciences(一致性)。
✅ 王國維(1925)《古史新證・總論》——「紙上之材料外,更得地下之新材料」段逐字。
✅ 陳寅恪(1934)〈王靜安先生遺書序〉——釋證、補正、參證三目。
⚪ Popper, K. (1959). The Logic of Scientific Discovery.
✅ Heuer, R. J. (1999). Psychology of Intelligence Analysis. CIA CSI.
✅ Heuer, R. J., & Pherson, R. H. (2010; 3rd ed. 2019). Structured Analytic Techniques for Intelligence Analysis. CQ Press.

市集與煞車

✅ Galison, P. (1997). Image and Logic;(2010). Trading with the Enemy(交易區)。
✅ Star, S. L., & Griesemer, J. R. (1989). Institutional Ecology, "Translations" and Boundary Objects. Social Studies of Science, 19(3), 387–420.

機器與演化

✅ Lehman, J., & Stanley, K. O. (2011). Abandoning Objectives: Evolution Through the Search for Novelty Alone. Evolutionary Computation, 19(2), 189–223.
⚪ Gould, S. J., & Vrba, E. S. (1982). Exaptation—A Missing Term in the Science of Form. Paleobiology, 8(1), 4–15.
✅ Andriani, P., & Cattani, G. (2016). Exaptation as Source of Creativity, Innovation, and Diversity. Industrial and Corporate Change, 25(1), 115–131.
⚪ Kauffman, S. (2000). Investigations(相鄰可能)。
✅ Uzzi, B., Mukherjee, S., Stringer, M., & Jones, B. (2013). Atypical Combinations and Scientific Impact. Science, 342, 468–472.

海外的親戚

⚪ Altshuller, G. S. Creativity as an Exact Science(英譯 1984;TRIZ)。
✅ Bogdanov, A.(1912–1917)Tektology:普遍組織科學;Gorelik, G. (1987). Bogdanov's Tektologia. Cybernetics and Systems, 18(2).
✅ Jeppesen, L. B., & Lakhani, K. R. (2010). Marginality and Problem-Solving Effectiveness in Broadcast Search. Organization Science, 21(5), 1016–1033.
✅ Erdelez, S. (1997). Information Encountering;Erdelez & Makri (2020). Journal of Documentation, 76(3).


明天:立作業區,把「搜學術文獻、收相關領域論壇、整理引用」包成第一支「幫我查」。


下一篇
D02|把搜文獻、收論壇、整理引用,包成「幫我查」
系列文
怎麼找到新東西?把 200 年的「發現」老方法教給 AI——方法圖鑑 × Claude Skills7
圖片
  熱門推薦
圖片
{{ item.channelVendor }} | {{ item.webinarstarted }} |
{{ formatDate(item.duration) }}
直播中

尚未有邦友留言

立即登入留言